第108章 莉莉的过去
破败、是她对这里的第一印象。
很多房子都垮了,烂房子里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,还有些没垮的房子,也都是那种土砖切成的平房,墙上坑坑洼洼,处处都透露着岁月的痕迹。
村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几声狗吠传来。
路过几户人家,房门都上着锁。
走了一段路,终于看见一个坝子里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。
王烨像是看到救星一样,他快步走过去打听莉莉家的住处。
老奶奶也听不懂他的话,他也听不懂老人家的话,偏偏老人家话还多,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半天,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。
乔星看了眼秦策,他双手抄兜,目光环视着四周。
乔星忽然觉得,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,这种山沟沟里,语言不通,交通不便,要真出点什么事,那可是叫天天不灵,叫地地不应。
她试着想了下,要是秦策没在这,这会儿天黑了,她肯定会害怕。
但现在有他身边,她有种莫名的安心。
很快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扛着锄头回来了,他警惕地盯着三人,说了句方言。
虽然听不懂,但从他的语气大致也能猜到他说的什么。
王烨赶紧上前说:“大叔,我们是来找人的,你知道胡莉莉家在哪里吗?”
男人听见他们是来找人的,又仔细打量着三人的穿着,脸上的戒备少了几分,可手里握着的锄头却没放下。
他操着一口蹩脚的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说,“胡莉莉?是胡丽嘛?胡麻子他们家是不是?”
王烨挠了挠头,胡麻子是谁?姓胡的话,应该错不了,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“对的对的,我是莉莉的男朋友,我和莉莉要结婚了,来接她爸妈去参加婚礼的。”
男人闻言,也开始八卦起来了。
“唉哟,小丽出息了哇,找了个城里的男朋友!我给你们拿凳子去。”
男人说完就跑进屋,端了几个小板凳出来递给三人,“来来坐,我跟你们说,胡麻子造孽啊。”
乔星本来不想坐的,一听这话,她和王烨都来了兴趣,赶紧坐下来吃瓜。
秦策摇了摇头,转身去了路口,他没兴趣听这些八卦,因为他都知道了。
王烨赶紧问:“怎么回事?”
男人说:“这个胡麻子,前两年就已经死了,病死的勒,你们不知道啊,他死了,女儿和儿子一个都没回来。”
乔星和王烨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震惊。
“为什么啊?”王烨问。
“嘿!造孽噻,要我说啊,也怪他自个儿,年轻的时候生了个宝贝儿子,喜欢的不得了哩,砸锅卖铁的供儿子读书……”
两口子重男轻女,尤其是胡麻子,他人脾气也不好,一心望子成龙,儿子不喜欢上学,他就逼着儿子去读书,不去就挨打。
女儿想上学,他偏不让,让女儿干农活,五六岁的小姑娘,背着背篓去地里搬玉米,挖红薯,干的慢了还要挨骂挨打。
儿子呢就什么都不干,胡麻子觉得他是读书的料子,以后是要出人头地的,只负责读书就行了。
儿子就被他养的好吃懒做,虽然后面读书读出来了,可去外地上大学,就再也没回来过,去年倒是回来过一次,把母亲养老的钱忽悠走了。
胡麻子的媳妇儿还稍微好点,她看女儿想读书,就偷摸着攒钱,给女儿攒了学费。
可惜没上两年,就被胡麻子从学校抓回来,继续逼着她干活。
那女儿也争气,捡着哥哥不要的书,自己偷摸学,后面拿着妈妈攒下的钱,去了隔壁镇上初中,后面听说考上了一个不错的高中,胡麻子这才放下成见,同意她继续读书了。
谁晓得,女儿出去上大学了,也学她哥哥一样,不回来了。
胡麻子去世都联系不上两人,死的时候哭的可伤心了,可他只知道哭儿女不孝,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现在就剩莉莉的母亲,孤零零的守着老房子,她年纪大了,而且腿脚不好,干不了活。
她儿子去年回来,说什么孙子读重点小学,要买学区房,让老人家把存款借给他买房子。
等买了房子就把她接城里去养老,可这不孝子,拿了钱就没音讯了,也不管自己老妈的死活。
现在老人家过的挺凄惨的,靠着在门口地里种点瓜果蔬菜什么的,等秋天收完谷子了,她就去田里捡一些漏掉的稻穗,磨成米当粮食。
村里人看她可怜,偶尔种多了的蔬菜啥的,都会送点给她。
王烨听着这些,他拳头捏的咯咯作响,气愤地说:“他儿子怎么这样!简直是个畜生!”
男人叹了口气,“那哪个晓得哦,那胡俊就是个天生没得良心的,小丽也是,她妈对她那么好,也不说回来看一眼。”
或许,在莉莉眼里,她妈听父亲的话,不敢反抗父亲,就成了父亲的帮凶。
如果真的对她好,就不会在胡麻子把她从学校抓回来的时候,选择沉默了。
连对她好,都只敢偷偷摸摸。
乔星也不想发表意见,因为她没有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,但是她知道重男轻女的家庭,会对童年造成多大的伤害。
难怪莉莉现在总想在人前露出光鲜亮丽的一面,这也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吧。
用自认为最耀眼的一面,来掩饰内心的伤疤,切断与过往不堪的联系。
“她家在哪里?”王烨问道。
男人指了指屋后,“从那个竹林穿过去就是了。”
王烨面色沉重,不知道他是在气愤,还是在心疼莉莉的过去。
他站起身和男人道了谢,便和乔星走了。
秦策转身看着两人,看得出,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。
“走吧,去莉莉家。”王烨说道。
于是,三人穿过一片竹林,终于来到了莉莉家,也是快要垮掉的土房子。
屋门口坐着一名白发苍苍的妇人,她正在费力的削一个老南瓜的皮。
“是胡丽的母亲吗?”王烨来到妇人面前问道。
妇人听见胡丽二字,她手里的动作一顿,抬头看向王烨。